006先生:英式下午茶

假設在一個遙遠的國家里，人類還在奉行奴隸制，有權有勢的人可以擁有奴隸，而這些奴隸的產生並不是從什麽落後國家運來的。他們是從最基層的大眾隨意挑選來的。因為挑選的過程是隨機性抽出，所以任何最基層的大眾都有機會變成奴隸。這樣的社會秩序形成了兩個誘因：

1. 任何在最基層的大眾都希望自己能進入更高的階級，因為這樣子自己才可以脫離這個隨機性的奴隸抽樣，不要變成他人的奴隸。間接地，人們有了為自己未來努力奮鬥的決心，我要變成中產階級或者上等階級。國王對此還是蠻開心的。
2. 任何非基層的大眾卻有著同樣的擔心：如果自己有一天倒楣了，失去了現在的地位而淪落到最基層的大眾，這樣不就有機會從奴隸主變成奴隸了嗎？這樣的心情導致他們開始反思怎樣選擇奴隸。他們心裡很矛盾，既想永遠的奴役他人，但又擔心自己有一天變成奴隸。國王對此也很操心，決定制定新的政策。

經過3方會談，（國王，非最基層大眾，最基層大眾）大家決定把奴隸的數目定為一人。這樣隨機抽取奴隸的數目變成最小化，但又可以保持奴隸制，這樣子做，最起碼不會連續抽10個奴隸，自己被抽中的機率就加大了。現在奴隸定為一個，那麼這個奴隸應該給誰呢？怎麼樣去分配才是公平呢？是先來先得？還是依照自己的社會地位呢？還是按需所得呢？大家最後決定設定一個牌照，利用市場機制去操作。價高者得。當買主不需要這個奴隸的時候，這個牌照可以轉賣。就在一切似乎完美的時候，這個牌照加多了一條規定：牌照只能有限度的使用奴隸。爲什麽呢？原來大家都怕這個奴隸被高價買走后，很快就被弄死了。畢竟奴隸死了，大家又要隨機抽樣地選取奴隸，也就是說在最基層大眾的任何人又有機會被選中，那麼誰又知道到時候自己會不會又這麼倒楣，剛好是其中一員呢？所以，大家決定要好好”保護”這個奴隸，起碼不要弄死她。

• 國王深知如果不加上這一附加條件，到時奴隸真的死了，那些最基層的大眾可能會暴動。所以，牌照，拍賣，盡可能保持奴隸的壽命。有人會問：如果奴隸被弄死了，會怎樣呢？國王說：一定會法辦，嚴懲，誅九族。所以，這奴隸的地位又似乎”提高”了。

奴隸的問題似乎已經完全解決了，牌照最後落入一個肥胖的地主手裡。他整整花了2億元。不幸的是，他是一個心裡變態的人，他明白如果他弄死這個奴隸，他和他的家人都要被絞死。所以，他慢慢的折磨這個奴隸，專門打擦邊球。例如把她的手指弄斷，眼睛弄瞎。這些都不會令到這個奴隸馬上死亡，但又可以滿足他的慾望。
說到這裡，大家會有什麽感覺呢？假設我們也生存在這個國家，那個被抽中的奴隸是你的家人，你會怎麼想呢？的確有些人會覺得他會比較幸運，有機會變成那個地主，他至少不會這樣對那個奴隸，他只要求那個奴隸好好服侍自己的母親和孩子。可是，如果抽到的那個奴隸剛好是你的母親或者孩子呢？我不知道當你看到你的家人被弄斷手指，眼睛弄瞎的時候，你會有什麽感覺？是覺得你下次也要同樣這樣做，還是說我們真的需要終止這個奴隸的遊戲呢？

今天寫這個故事是因為全球減少二氧化碳排放的措施已經按照經濟學家的理論路線走，但這樣的走法只能算是短期的。在歐洲， 凡是過量二氧化碳排放的國家都需要購買牌照，不買者，當然就是重罰；牌照也是限量而且市場操作的。整個架構就和我上面寫得故事類似：我們人類既要奴役環境，又要保護環境，最後只能利用牌照來控制自己的慾望，少奴役一點。有人說我們不可以不污染環境嗎？暫時來講，似乎不行。你開車，就已經有污染；我們很多的工廠都因為要製造我們的生活用品，為環境帶來一定的污染。簡單來講，是要經濟，還是要環保？另外，我們也不能忽視環境的破壞，當你有一天只能生活在水里面，或者活在40度的高溫底下，你真的就會說我們真應該好好保護環境。

經濟學家的牌照方法的確可以讓我們短期減少污染環境的情況，提供我們尋找其他無污染能源的開發，（也就是任何國家和工廠都要購買污染牌照，要不然自己就發明一些方法不要污染咯），但是我要再次強調牌照的方法不能根本的解決環境的問題，因為：

1. 環境就和那位奴隸一樣，儘管大家需要拍賣牌照才能去奴役，但是得到牌照以後，他們怎樣去奴役這位奴隸（環境），我們就不得而知了。他們是要這位奴隸（環境）斷手指，還是瞎眼睛，我們似乎都不能控制，因為他們已經買了牌照，那是他們的自由和權力。我們很多時候只是擔心這位奴隸會死亡（環境會滅亡），但我們似乎隱性的覺得這位奴隸斷手或者眼瞎是可以忍受的，因為”經濟的原因”。我比較極端的說：你會擔心你媽媽的死亡，但你會覺得她斷手斷腳OK嗎？如果你不能忍受他人令你母親死亡，也不能允許她斷手瞎眼，這就意味著本質上，奴隸或者污染是錯誤的，那麼你又怎麼面對我們可以先污染一下環境（折斷它的手，弄瞎它的眼），只要我們不要讓環境死亡就好了（讓奴隸死亡）。只是因為奴隸死了，我們有機會變成下一個奴隸嗎？（環境沒了，我們都有機會成為下一個沒的人？）
2. 再來，就是買賣牌照得到的錢，應該怎麼用？似乎很多人都沒有去想這個問題。是全民分了它，因為有人要污染我們的環境，我們不應該得到一些補助用來檢查身體，或者買口罩嗎？還是說這些錢應該用來研發新的再生能源？還是說用來監督污染環境的人不要過量？這是很多執行者沒有想到的。
3. 最後，當然就是怎樣去制定牌照的條件，才是核心重點。什麽人，在什麽時候，怎麼樣去污染，到什麽量，似乎沒有人去關心。大家只用了一半經濟學家的方法：你先把錢繳了，你才可以污染。收多少錢，那也是另外的一個難題。例如每個人輪著奴役這個奴隸，到最後它死了，那這是誰的責任？是全部用過的人還是最後一個用的人？這很重要，因為這關係到我們怎麼去定價：如果這個奴隸被奴役10次就會死，那麼我們似乎可以以漸進的方式增加它的價錢，例如第一次牌照是1億，第二次5億。。第八次1000億（因為它就快死有了）。還是說我們每一次都是100億的定價，這樣子就不是很多人能夠亂來。

我寫的這篇故事刻意突出每個階層對奴隸的關係（大家都有可能變成奴隸，今天富，明天窮），我們都害怕環境滅亡，但也要突出人本身無法抗拒”要奴役他人的天性”，也就是我們所說的人類需要經濟的發展，所以我們要相對的破壞環境，奴役環境，要不然我們都吃什麽，穿什麽。最後，我們人類剩下的結論只是：制定牌照，拍賣，定條件不要奴隸死了（也就是環境不要滅亡就好了）。我們是不是也要開始問問：奴隸，你真的還能熬下去嗎？還是說：我們什麽時候才能真的不要沒有”奴隸制”，真的解放我們這位”環境奴隸”呢？

記得下次，有人對你說你環保，你是要經濟，還是環境？如果你覺得他在引誘你說前者（經濟），你也可以反問他：你是希望你的家人手斷眼瞎，還是死亡呢？兩者都不是一個理想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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